看奥运会直播

凌晨三点，我拧亮台灯，将屏幕亮度调至最低。千里之外的巴黎，女子体操决赛正进行到平衡木项目。中国小将立在十厘米宽的木条上，像一枚被风托住的羽毛。

这是我看奥运会直播的第二个夜晚。白天的喧嚣沉淀后，深夜的直播有种奇异的仪式感。当运动员腾空、翻转，客厅里只有冰箱的低鸣与我屏住的呼吸同频。她做了一个高难度的连接——屈体前空翻接狼跳，木条微微震颤，像被拨动的琴弦。我的掌心沁出薄汗，仿佛自己也站在那十厘米的宽度上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也是星辰大海。

突然，她落地时微微一晃。零点三秒的晃动，在慢镜头里被拉成漫长的飘摇。我的心骤然收紧，想起自己人生中那些险些失重的时刻。但她稳住了，像水手在颠簸的甲板上瞬间找到重心，最后的亮相动作，下巴扬起一个锐利的角。

分数打出时，东方既白。晨光爬上窗棂，与屏幕里的国旗融成同一种红。我关掉直播，城市开始苏醒。而那个在十厘米宽度上腾挪的身影，已带着某种精神的刻度，落在无数个这样的清晨里——它让你相信，人类总在寻找更窄的支点，完成更辽阔的飞翔。